2026年10月,英国诺丁汉大学、澳大利亚阿德莱德大学等机构的研究团队在New Phytologist期刊上发表了题为“Harnessing genetic variation for grain quality from diverse wheat landraces”的研究论文。以827分AE Watkins古老小麦地方品种为材料,结合高光谱成像、全基因组关联分析及双亲群体验证,系统解析了籽粒蛋白质含量、粒重及蛋白质异质性的遗传基础。研究建立了高精度单粒品质预测模型,鉴定出控制蛋白质含量的新位点(6D、7D)、控制粒重的新位点(1A、6A)以及控制蛋白质异质性的稳定位点SGPHA1(6A),其中6A粒重位点可在不降低蛋白质含量的前提下提升粒重,为破解高产与优质的矛盾提供了新基因资源,证明古老地方品种是小麦品质育种的重要遗传资源库。

1.用高光谱成像测小麦单粒品质
传统方法测小麦蛋白质含量,要先把籽粒磨成粉,再用化学方法分析。但是这个方法存在两个问题:一是测完种子就没了,二是速度太慢。
该研究用了一种新技术——高光谱成像(HSI)。简单说,就是用高光谱相机给每一粒小麦拍照,通过分析不同波长下的反射光谱,反推出蛋白质含量和粒重。
研究还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细节:腹沟朝上(crease-up)的扫描方向比腹沟朝下预测更准。原因可能是腹沟侧表面积更大,能暴露更多靠近糊粉层的蛋白质沉积。所以如果你也想用高光谱成像做单粒品质分析,记得让小麦“仰着躺”。

图1.小麦单粒蛋白质预测流程
2.用高光谱成像技术分析小麦蛋白质含量与均匀度关系
研究团队用高光谱模型扫描了两个大田试验的材料,发现不同基因型之间在平均蛋白质含量和单粒均匀度上差异很大。
表面上看,蛋白质含量高的基因型,籽粒似乎也更均匀。但研究者指出,这只是计算方式造成的表面现象:“均匀度”是用变异系数(标准差除以均值)衡量的,当蛋白质含量均值升高时,变异系数会自然下降,看起来好像“更均匀”了。进一步分析绝对标准差后发现,它并没有随蛋白质含量升高而降低,说明高蛋白品种并不是天生就更均匀。
研究还找到了蛋白质含量相近但均匀度差别很大的基因型,也找到了均匀度相近但蛋白质含量差别明显的基因型。这说明,蛋白质含量和蛋白质均匀度是两个独立的性状,育种时可以分开选择。

图2.Watkins小麦蛋白质变异

图3.Watkins小麦蛋白质-形态性状相关性
3.GWAS鉴定小麦蛋白质含量新位点
既然蛋白质含量和均匀度是两个独立的性状,那么它们分别受哪些基因控制?
研究通过全基因组关联分析(GWAS)在6D和7D染色体上找到了提高蛋白质含量的新位点。其中,7D位点的有利单倍型在多个环境中表现稳定,可提高蛋白质含量约0.8%;6D位点的有利单倍型同样能提高蛋白质含量,但受环境影响较大。

图4.Watkins小麦蛋白质含量相关位点
4.GWAS定位小麦蛋白质均匀度关键位点
同一穗小麦上的籽粒,蛋白质含量可能不一样,这个现象叫单粒蛋白质异质性。对磨粉企业来说,籽粒越均匀,加工品质越稳定,出粉率也越高。
但在此之前,蛋白质异质性受不受遗传控制一直不清楚。
该研究用GWAS分析发现,6A染色体上有一个稳定的位点(SGPHA1),在多个环境中都能检测到,可解释约17.7%的表型变异。
更重要的是,SGPHA1与已知的蛋白质含量位点都不重叠。这意味着,育种家可以同时选择高蛋白和低异质性,不用担心两者互相干扰。
研究还发现,有利基因型在Watkins群体中的频率高达86-90%,说明通过育种降低蛋白质异质性完全可行,而且不会造成遗传多样性的大量丢失。

图5.小麦籽粒蛋白质含量异质性受遗传变异影响
5.GWAS发现小麦粒重与蛋白质含量兼得的新位点
高产和优质难以兼得,是小麦育种长期存在的问题。产量高了,籽粒里淀粉多了,蛋白质就被“稀释”了。
但这项研究在6A染色体上发现了一个位点,携带有利单倍型的小麦粒重显著增加,蛋白质含量却没有下降。如果能把6A位点的有利基因导入现代高产品种,或许可以培育出既高产又优质的品种。
为了验证这个结果,研究团队还构建了一个双亲分离群体(Paragon×W0075),在田间进行了独立验证。
结果证实,6A位点的有利单倍型确实能增加粒重,且不牺牲蛋白质含量。此外,研究还在1A染色体上鉴定出另一个粒重相关位点。

图6.Watkins小麦粒重相关位点
这项研究一方面建立了不破坏种子、可快速测定单粒蛋白质含量和粒重的高光谱成像方法,另一方面利用GWAS技术从800多份古老小麦中找到了提高蛋白质含量、增加粒重和控制蛋白质均匀度的新基因位点,且这些位点互不干扰,有望让高产和优质不再二选一;虽然还需更多田间验证,但为小麦品质育种提供了可用的基因资源和技术手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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